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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的裂痕

   ————现代中国新左派与自由主义在社会公正问题上的分歧述评

    

     改造开放以来,我国的经济有了很大的生长,但与此同时,溃烂和社会不公征象也越来越惊心动魄。一边是少数人在权力荫庇之下的非法暴富,另一边是生计艰难的失业下岗者不停增多。据清华大学教授李强盘算,九十年月后期,中国的基尼系数已到达0.4577;[注1]而同时令人难以明白的是,越是有钱的人肩负的社会肩负和义务越轻,越是贫困阶级所肩负的义务反而越重。有资料显示,1996年,占城乡住民小我私人储蓄总额40%的富有阶级所纳税额还不到天下小我私人所得税总额的10%。正是在这样的靠山下,中国的知识界发生了自由主义与新左派的大论战。

     这场论战被一些学者称为是“世纪之交中国学术界最引人注目的事宜”[注2],不仅介入者众多,而且连续时间很长(主要是从1997年至2000年,余波则连续至今)[注3]。一样平常以为,组成新左派阵营的主要有:甘阳,汪晖,韩毓海,王彬彬,旷新年,崔之元,王绍光,许宝强,张旭东等;而组成自由主义阵营的则主要是刘军宁,朱学勤,徐友渔,汪丁丁,任剑涛,秦晖等。[注4] 需要说明的是,这里之以是使用“新左派”与“自由主义”这两个词,只是由于约定俗成、人人都已习惯。现实上,任何看法都有片面性,难以归纳综合事物的全貌。正这样纪霖所指出的:“加入论战的“自由主义“一方,并不代表自由主义整体或所有,而只是自由主义中的一支:以哈耶克为旌旗的新古典自由主义。纵然在这一支里,也有经济自由主义和政治自由主义之分,而在论战中最活跃的,是政治自由主义那批人。另一方面,在“新左派“中,既有信仰罗尔斯的自由主义左派,有吉登斯(Anthony Giddens)“第三条蹊径“的提倡者,也有西方新马克思主义左派在中国的传人。”因此他建议用一个对照欧洲化的、中性的“新左翼”来替换“新左派”这个称谓。[注5]

     这场论战所涉及的局限异常普遍,但双方争论的焦点可以说是关于社会公正的看法。正如刘军宁所说的:“在新左派对自由主义所发动的周全攻势中,重点是指向自由主义对公正、尤其是分配性公正问题所持的态度。”[注6]下面我就围绕这个主题对双方的分歧睁开评述。

     一 公正的职位

    

    新左派与自由主义关于社会公正的分歧首先体现在双方对公正在社会生涯中的职位的看法上。新左派以为,与自由、效率相比,公正是第一位的,他们指责自由主义者普遍忽视公正。一些局外人也持此看法。[注7] 我以为,说自由主义者普遍忽视公正是不相符事实的。虽然身为自由主义者的刘军宁也认可,有些自由主义者“连公正这样的看法都不能容忍,甚至千方百计地用所谓的‘自由主义’为贫富悬殊和溃烂提供正当性注释。”但正如他所指出的,“这样的‘自由主义’者并不能代表真正的自由主义。”[注8]

    事实上,在自由主义者的著作中抨击社会不公的篇章也是不少的。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秦晖揭晓在《东方》上的论“公正至上“系列论文。在这一系列的文章中,秦晖频频强调的是:实行自由主义的公正原则在中国现在是至上性的,社会不同等以及民主缺乏的症结不在自由太多,而是没有公正。[注9] 朱学勤也指出:“自由主义有更多的理由为市场经济改造中的弱势团体辩护,为社会正义辩护,这是自由主义在当下中国的题中已有之义。”[注10]

    那么,双方的分歧事着实那里呢?一是在自由与公正的关系上;二是在效率与公正的关系上。

    (一)自由主义者虽然纷歧定忽视公正,但他们险些都以为自由先于公正、高于公正。刘军宁说:“公正涉及到小我私人的自由,自由需要包罗了公正,但公正并不总是要求和包罗自由。”并引用加缪的话:“没有自由,公正将失去意义”。[注11]而新左派则以为,一味强调自由的效果一定是失去公正。他们以为,在现在这种不公正的环境下,自由只能有利于少数有钱有势者,即“克扣人的自由”,而对于穷人来说,自由只是意味着“做仆从的自由”,因此自由主义者们奢谈自由是在辅助富人榨取穷人,穷人需要的是民主与公正。[注12]

     我以为在这个问题上,新左派有些强调了公正与自由的矛盾。自由与公正,都是人类世世代代所欲求的价值,它们之间虽然存在着纷歧致之处,但绝非不能协调。以为自由只有利于强者是不适当的。事实上,弱者更需要自由。可以说,自由是起点,是条件,在此基础上才谈得上公正。从现实来看,现代中国不是自由太多、公正太少,而是两者都还很缺乏,因此还远远谈不上以公正来纠自由之偏的境界。但作为自由主义者也要提防自己不要犯刘军宁所指出的错误:“把所谓的‘自由’明白成少数人的‘特权’、而不是所有人的‘权力’,强调富人、强人、强人的自由,而无视弱者、不幸者、穷人、雇工、无知识者的权力。”[注13]

    (二)在效率与公正的关系上,新左派以为,造成南北极分化和分配不公的一个罪魁罪魁是“效率优先”的生长主义现代化蹊径,而这种生长蹊径正是自由主义所主张的,他们因此指责自由主义者为了效率而牺牲公正、甚至为了效率而纵容溃烂。[注14]

     应该说,这种指责也不是很能站得住脚的。由于主张“效率优先”的生长模式的只是一部门持自由主义态度的经济学家,他们提出,经济学是只问若何才气促进经济生长而不讲“道德”的。[注15]而介入这场争论的绝大部门自由主义者并不这样看,相反,他们一样平常都以为效率与公正(公正)是一致的,没有公正就没有用率。对这个问题,秦晖作了最为透彻的论述。他以为,效率与公正完全是一个虚幻的冲突,起点和历程的公正不只不影响效率,而且是最大地促进了效率。[注16]

    应该说,只要不把公正明白为平均分配,它是有利于经济生长的。但耐久以来,我们出于对平均主义的反感,出于对贫穷落伍的担忧,而把生长放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相对而言放松了对公正的关注,总以为只要经济生长上去了,一切都好办。事实证实,这是一种过于乐观与片面的看法。贫穷落伍会影响社会稳固,严重的社会不公则更会影响稳固。现在,是到了对“效率优先”的单纯经济生长观举行反省的时刻了(参见 *** 〈什么样的“生长”?——对生长中国家现代化蹊径的反思〉一文)。但我们也要提防某些新左派人士重新陷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平均主义。

    

     二 公正的内在

    

     若是说真正的自由主义者跟新左派一样也很重视公正的话,那么在作甚公正的问题上,双方则显示出了严重的分歧。

    虽然公正是人类自古以来的配合追求,但对于什么是公正人们却众说纷纭。根据约翰.穆勒的界说,公正就是“给每小我私人他所应得的”。[注17]但每小我私人所应得的是什么,仍然是一个争论不清的问题。是凭证每小我私人的需要?照样凭证每小我私人的能力与孝顺?或者是凭证每小我私人与生俱来的先天权力?每小我私人所应得的完全相同吗?若是有差异,差异应凭证什么来决议?每小我私人所应得的是由国家给予照样通过自己起劲得来?这些都是困扰了人类几千年头脑史的老问题。

    本文不设计也无力对上述问题作系统的解答,而旨在通过对新左派与自由主义的有关看法的评述来说明自己的态度。

    社会公正可剖析为起点公正、历程公正与效果公正等几个方面。无论是新左派照样自由主义,他们对历程公正(程序公正、规则公正)都是没有异议的,分歧主要在于起点与效果的公正上。介入论战的自由主义者多数信仰的是古典自由主义(在现代以哈耶克为代表),他们有的只重视历程公正,有的虽然同时也强调起点的公正(如秦晖),但险些都对效果的同等示意小心。而新左派则以为,脱离了却果的同等,所谓的程序公正是没有意义的、虚伪的。

     在这里,双方争论的焦点实在是对同等的看法。在新左派看来,公正主要就是指同等,尤其是起点同等与效果同等。而在自由主义看来,公正虽然包罗同等的要求,但不能违反自由的原则,否则就是不公正。刘军宁指出:“自由主义的权力同等观与新左派的效果同等观之间的对立是十分鲜明的。”“自由主义信仰的是权力的同等,而不是效果的同等。”“在自由主义看来,人的同等是指执法眼前的同等,所有人都应受到以自由为依归的执法的一致珍爱和一致看待。”“同等并不意味着时机的绝对同等,而只是意味着享有时机的一致自由。同等不意味着 *** 应对所有社会成员提供一致的保障,也不意味着人们有权同等地占有 *** 提供的物品(执法所提供的一致珍爱和一致待遇不在此列)。”[注18]

    而新左派以为,只强调自由而忽视同等,就会使大部门群众“自由得一无所有”,从而重新陷入被奴役的田地,这样一来,自由就走向了自己的反面。详细来说,在起点方面,新左派以为,若是没有起点的同等,而只提倡自由竞争,那就象叫一个重量级拳击选手和一个轻量级选手同台竞技一样,效果是可想而知的。在效果方面,由于现在的收入差距过于悬殊的效果是由于不公正的竞争历程造成的,因此也有需要对效果举行矫正。

     在自由主义者中,也有一些主张起点同等的学者。好比说秦晖,他借用诺齐克的有关理论,主张对起点同等举行追溯。他说:“诺齐克一定对于历史上的非正义应当追溯,并加之以“矫正的正义“……在由公有制向产权明晰化演进的社会里,私有产权的“最初获得“是现实状态,而不是历史状态,因而“获得的正义“与其说是“历史原则“不如说是现实原则;“起点同等“不仅可以操作,而且在产权初始设置问题上它与规则同等险些是一回事;“矫正的正义“更不能说是无法追溯、无法执行。”[注19]从这点来看,他倒是更靠近于新左派的态度的。但刘军宁以为:“在制度问题未解决以前,追究各级官员非法财富是做不到的,纵然局部试行了也不能能收到应有的效果,充其量只是为新上台的特权者提供一次分得一杯羹的天赐良机。”[注20]许纪霖也指出:“关于起点的公正,若是早十年谈,这一问题另有意义,现在在中国资源主义原始积累已经完成,若是还要重新落实起点公正,落实诺齐克所说的矫正的‘追溯原则’,在中国现实下只能引发一场民粹主义的社会革命。”[注21]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由主义与新左派在公正问题上的分歧在于一方坚持形式公正(程序公正)的原则而另一方则强调实质正义。新左派以为,自由主义是以形式上的同等来掩饰事实上的不同等,就象曾经的社会主义者批判资源主义国家的执法一样:“允许穷人也允许富人沿街乞讨、在桥洞下睡觉。”韩毓海说:“‘自由主义者’在赞扬市场时一样平常声称,市场划定了人人赚钱同等的原则,划定了执法眼前人人同等的原则,因而,只有市场才气把我们带到民主、公正的天下里去。然则,他们很少去指着名义上的时机均等与现实不同等的关系,形式上公正的执法在现实中是怎样运用的以及遭遇了什么样的问题。”他引用马克思的话说:“不是左券里划定的同等,也不是执法条文上划定的同等,而是现实政治、经济和文化资源的占有量,决议了我们现实上的不同等和基本不能能同等。”[注22]而自由主义则以为,不能脱离程序公正来谈实质公正。刘军宁指出:“竞争的方式有公正、不公正之分,凡通过正当、公正的竞争方式发生的分配效果则并无公正、不公正之分:‘公正’的原则是发现的,而不是被制订的,基本不存在公认的、公正分配的普遍性原则。”[注23]

    新左派与自由主义对程序公正与实质公正的差异看法在长江念书奖风浪中显示得稀奇显著。在自由主义者看来,身为《念书》杂志主编及长江念书奖学术委员会召集人的汪晖获得专著奖,这是完全违反程序的,就象评判员给自己颁奖一样的谬妄。[注24]而新左派人士则以为,一方面,以汪晖的水平获奖是当之无愧,另一方面,评奖时汪晖正在外洋,他并未介入评奖,也没有对此施加影响,当评奖效果出来后,他也对自己的获奖再三示意了谢绝,以是这实质上并未违反公正原则。

     我以为,新左派与自由主义在有关作甚公正的问题上的分歧是难以通过一方的绝对胜利来解决的,由于它涉及的是自由与同等、形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关系这样的古老问题。我的看法是,它们之间确实存在着矛盾,[注25]但只有在将其中的一方推向极端的时刻才气凸显出来,在一样平常情形下,它们是一致的。失去自由的仆从间的同等是不值得追求的,而没有基本的同等,自由也不能能实现。英国哲学家霍布豪斯指出:“就左券而言,真正的自由要求缔约方之间大要上同等。若是一方处于优越职位,他就能够强制划定条件。若是另一方处于软弱职位,他就只好接受晦气的条件。”[注26]

    尤其是在现在的中国,无论是自由与同等照样形式公正与实质公正都还很缺乏的时刻,我们更应将其作为统一的目的来追求,[注27]而不是过于超前地把尚未到来的危险看成现实的危险来看待从而人为地强调二者之间的矛盾。想想看,当前我国已经是自由过多从而威胁到了同等了吗?照样相反?我想二者都不是。那么当务之急,就应该是找出那些既妨害自由又妨害同等的因向来,然后全力消除之。

    

    

     三 社会不公的缘故原由

     新左派与自由主义在社会公正问题上的分歧还体现在他们各自对造成社会不公的缘故原由的熟悉上。新左派以为,当前中国社会不公的主要泉源是“自由主义”,尤其是经济上的自由主义,诸如执行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大规模地介入天下市场系统等。韩毓海说:“在现代中国的“自由主义者”看来,市场经济保证的自由就是赚钱的自由,然则,凭证这样的“自由”,这样的社会自然就有让孩子辍学的自由,就有让女人卖身的自由,就有允许权要溃烂的自由——只要这些行为“相符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只要这些行为看起来是“自愿的”就行。”[注28]他还说:“只管某些人士把加入天下商业组织说得信口开河,但现实上“加入”的条件是接受片面的“结构调整”,其中主要的是接受重大的失业并以国家气力杜绝歇工,以维护“投资平安”和保证还债,即另一种意义上的“赔款”。”[注29]汪晖也说:“在跨国资源主义的时代,’新启蒙主义’的批判视野局限于民族国家内部的社会政治事务,稀奇是国家行为:对内,它没有实时地把对国家专制的批判转向在资源主义市场形成中国家-社会的庞大关系的剖析;对外,它未能深刻明白中国的问题已经同时是天下资源主义市场中的问题,因此对中国问题的诊断必须同时也是对日益全球化的资源主义及其问题的诊断,而不能一如既往地援引西方作为中国社会政治和文化批判的资源。”[注30]在这里,他所说的“新启蒙主义”现实上指的是自由主义。

     而自由主义则以为,造成社会不公的主要缘故原由是“引进市场机制后,权力机制并没有变,而是借市场机制放大特权,寻找到更大局限的寻租空间,由此造成整个社会的结构性溃烂,以及社会公正问题的空前尖锐。我们不能把权力机制的账算到市场机制的头上,更不能以理论上的不公正掩饰现实生涯中的不公正。”“中国并没有进入后现代,也没有进入资源主义社会阶段,更远没有卷进全球化,阻碍中国社会提高的不是外来的资源主义、跨国公司,而是内在的陈旧体制与意识形态,必须坚定不移地扩大对外开放,深化对外开放。”[注31] “那些被新左派训斥的人世不公,更多地是应归罪于那只野蛮的‘脚’(即权力——引者注),而不是归罪于那只肮脏的‘手’(即市场——引者注)”。[注32] “分配不公、贫富悬殊问题的总泉源在于政治制度,不在于新生的市场经济,更不在于通俗民众刚最先享有的有限的财富权和经济自由。中国的政治体制一天稳固革,社会不公就一天不能解决。”[注33]

     简而言之,在这个问题上,新左派与自由主义的分歧在于对中国国情的熟悉。新左派以为,中国已周全进入了自由主义主导的时代、进入了显贵资源主义与跨国资源主义相勾通的时代,因此已应该着力提防市场的副作用以及外资的副作用。一些新左派人士甚至已从整小我私人类文明生长的角度对现代化自己提出了反思。而自由主义派则以为,中国还远远没有进入新左派所指责的那样一个时代,因此当前的一系列问题不应该由自由主义认真,而应该由旧体制认真。他们以为,中国当前的问题不是由于自由得太过了,恰恰相反,是自由得还不够,只要继续深化改造,把权力逐出市场,确立起一个彻底的、完善的市场体制,社会不公就会大大削减。[注34]他们指责新左派是把外国的问题当成了中国的问题,在中国的现代化还远远没有完成的时刻就在这里大谈什么战胜现代性的坏处,过于强调了前进中的问题,而无视改造已取得的提高,效果只能是在倒沐浴水的同时把孩子也一并倒掉了。

     我以为,新左派出于对现状的担忧从而对整个改造开放的大偏向提出了质疑,这自己是值得担忧的。虽然他们所展现的问题确实存在,值得改造者好好反思,但他们把帐算到自由主义的头上,似乎自由主义者正是海内特权阶级、非法暴富阶级及跨国资源在头脑上的代表,[注35]这是难以令人信服的。一方面,自由主义模式是不是已成为中国现在的现实?我以为值得嫌疑。虽然许纪霖以为:“在中国知识分子所处的公共头脑界,“自由主义“所依据的西方新古典自由主义思潮,拥有相对的强势,且有形成“自由主义“拜物教的趋势。”[注36]但正如刘军宁所说的:自由主义“在今日的中国仍然是极其边缘的,并倍受压制、倾轧和攻讦,真正的自由主义者仍属少数派,是个弱势群体。”[注37]从现实来看,自由主义者的谈话空间确实还异常有限。另一方面,若是说现代中国确着实向新左派所批判的那种生长偏向生长的话,那么这是否就是自由主义的“劳绩”?[注38]是否就是大多数自由主义者所追求的目的呢?我想,大多数自由主义者都市予以否认吧?

     那么,自由主义者是否就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了呢?我以为,他们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尤其是某些经济自由主义者,他们以前是过于乐观了。虽然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所提倡的市场经济并不是现在这种不康健的市场经济,但他们应该想到任何理想都市遇到现实的阻碍,纯而又纯的市场经济是不存在的。真正的自由主义者虽然也会认可现在中国的市场存在着异常大的问题,同时他们往往会有一个预设──应该另有另外一个市场,但这样一个市场若何才气确立起来?至今为止还未看到有人作出令人信服的解答。

    

     四 若何解决

    应该说,面临现在这种严重的社会不公的事态,新左派与自由主义者都示意出了极大的关切。然而在若何杜绝或削减社会不公的问题上,双方仍存在着伟大的分歧。

    总的说来,自由主义者以为,社会不公应通过深化政治体制改造、确立 *** 民主以及加速市场化改造、进一步完善市场机制来解决。如朱学勤以为:“20年经济改造却无响应的权力制衡,由此积累的社会正义问题,只能通过政治体制改造确立 *** 民主的法治形式,而不是倒退回已往的群众性发动来解决。”[注39]刘军宁说:“自由主义与其他意识形态争执的焦点不是应不应该辅助穷困者,而是事实用哪一种方式更为有用。自由主义以为,没有一种手段能够比市场体制更有用地改善资源的设置和经济流动的效率,而确立有用的制度才是辅助穷人脱节贫困的基本。”“自由主义主张通过财富的适当转移来辅助穷人,但否决 *** 用强制的手段来到达这一目的。财富的再分配只能诉诸自愿行善和民间的慈善,这一点与自由主义的另一个基本态度是一致的,即任何善行都必须是自愿的,而不能基于强制。只有用自愿的手段才气把好事办成好事,若用强制的手段,就会把好事办成坏事。”[注40]

     新左派则以为,应依赖直接民主尤其是经济民主、增添劳动群众在经济领域的谈话权来解决,同时国家应在解决分配不公的问题上施展更大的作用,如开征利息税、高额遗产税、股票生意所得税、累进所得税等,并在资源分配上向弱势群体倾斜。如王绍光以为:“调整收入不同等是 *** 的主要职能之一;国家吸取财政能力下降是削弱中央实现再分配能力的主要缘故原由。”[注41]旷新年引用霍布豪斯的话说:“要维持小我私人自由和同等,就必须扩大社会控制的局限。……我们决不能把任何财富权力看作不言自明。”[注42]甘阳则总结整个“自由左派”的看法说:“自由左派高度重视美国新政自由主义的传统,强调市场经济必须受国家和社会气力的制约和调治;”“与此同时,中国自由左派明确拒绝‘自由放任的自由主义’,由于他们以为这种近年来在东欧俄国大行其道的所谓‘自由主义’,现实是以剥夺大多数人为价值来造成少数人的自由。中国自由左派在实践上的主要关切,是阻止中国的改造走上俄国东欧式的‘掠夺性资源主义’蹊径。”[注43]为此,一些新左派人士甚至提出了借鉴 *** 时代的一些做法,如鞍钢宪法、大民主等,或对那时的一些制度举行制度创新,挖掘其中的合理因素,用来矫正新时代的一些坏处。[注44]

     简言之,自由主义与新左派在若何解决社会不公问题上的分歧在于:前者强调市场的自觉调治作用,后者强调国家的干预;前者主张通过确立间接的 *** 民主来渐进地化解社会冲突,后者主张通过激进的直接民主来解决社会不公。有意思的是,他们都以为对方提出的蹊径是一条“通向奴役之路”。自由主义者指斥新左派依赖国家,势必会侵略小我私人自由。刘军宁以为:“没有一个 *** 有能力为所有的小我私人提供经济的保障;而 *** 一旦作出这方面的答应,通常是为了让人们放弃自由,其效果是小我私人为在经济上获得保障却失去了自由。 *** 对小我私人提供的辅助越多,对受助者的运气的操控也就越多;小我私人的自主性和自由度也越小,会像动物园中的动物一样,最终导致生计能力的退化。”他以为,对富有者执行高税收政策现实上只能袭击那些正当致富者,而对那些依赖特权非法致富的人则无可怎样,由于他们的财富基本不会曝光。而在权力缺乏约束、溃烂横行的情形下, *** 的扶贫措施效率一定是十分低下的。(我们都知道,国家下拨的资金往往要在中途流失一半以上)以是他以为:“社会民主主义也允许以唤起人们对社会不公的关注,但在中国现在详细的国情下,加大 *** 再分配力度的社会民主主义措施,将使贪官们为虎傅翼。”[注45]而新左派则指斥自由主义者陷入了“市场主义拜物教“。[注46]他们以为现在的市场不仅无助于公正的实现,反而是发生不公的源泉,它正在使一部门人重新陷入奴役之中。他们以为,事实上,市场经济从来就不是自觉形成的,相反,它与权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韩毓海指斥说:“现代新右派自由主义所谓的“最低限度的国家”看法,现实上是与某种强烈的干预头脑相联系的,这种干预就是要抑制那些向所谓“自由市场”所造成的不同等挑战的行为;在这个意义上的“自由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民主国家”一定是强制性的或强力国家。新右派已经把国家看成了经济利益团体的统治工具。这些人简直是要歪曲和限制国家,然则,他们限制的是对国家的民主性的明白和运用,并以这样的方式促进他们反民主的“自由主义”大业。”[注47]

     诚然,市场自己并不能提供它所许诺的那种理想化的开放和公正竞争的环境,要钻营生意的公正,我们就不能不使用市场以外的气力,如公共舆论的监视、公民制度化的和非制度化的介入等等这样一些手段来保证市场的运作趋于公正。也就是说脱离了政治民主,市场公正是不能能的。其着实这里两派倒没有太大的分歧,分歧在于若何关预、依赖什么样的民主。新左派更强调非制度化的公民介入、直接民主,而自由主义者强调体制内解决,以为靠 *** 、靠法治、靠舆论监视等体制气力是最可取的抑制市场不公正的方式。刘军宁以为:“一旦市场经济到位,有限 *** 到位,民主也就水到渠成。”[注48]他们以为,新左派所提倡的直接民主不仅是过时的而且是危险的。朱学勤指出:“直接民主制适用于古代城邦,不适用于近代民族国家。二者之间有着一个美国学者萨托利所命名的‘规模障碍’,若是将前者强行复生于后者,只会泛起以民主始以专制终的闹剧。”[注49]他以为,新左派的主张是“图一时之快,大规模发动群众”,这样会“ *** 起百年中国以暴易暴一治一乱的恶性循环。”[注50] “只有把改造延伸到政治体制,在制度层面建设种种权力监视机制, *** 治国,才气既解决社会公正,又尽可能阻止中国历史以暴易暴的恶性循环。”[注51]

     但新左派则尚有说法。他们以为,现代中国的自由主义所追求的自由与民主只是少数人的自由与民主,这样的自由主义是“贵族的自由主义”、“反民主的自由主义”。[注52]好比说,自由主义主张周全落实和保障小我私人的“消极自由“,稀奇是财富权。[注53]而新左派则以为,这些外面同等的“消极自由“只对少数显贵才有意义,而与宽大民众无涉。在他们看来,对于一个基本没有什么财富的穷人来说,谈论所谓的产权珍爱有什么意义呢?此外,自由主义提倡法治基础上的间接民主而提防“多数人的虐政”,甘阳对此指斥道:“在工人大量下岗失业、上亿民工居无定所的形式下,大谈“多数的虐政”和“暴民政治”的危险等等,更让人嫌疑这到底是自由主义照样“新权威主义”?”[注54]旷新年也说:“一方面是少数人 *** 地掠夺多数人的财富,一方面是整个知识界滔滔不停地高谈‘多数人的虐政’。我们想要问:到底是中国知识界已经损失了最基本的现实感受能力,照样他们在有意地制造谣言和诱骗?”[注55]

     在这个问题上,我以为双方各有原理,分歧是被人为地强调了。正这样纪霖所指出的:“中国的“自由主义“与“新左派“所争论的“间接民主“与“直接民主“……是西方 *** 民主内部的分歧,而不是自由主义民主与 主义民主之间的分歧。从性子而言,双方在民主问题上并不存在什么不能协调的余地,犹如消极自由与起劲自由一样。问题在于,“自由主义“和“新左派“ 似乎都信托自己所信仰的民主是唯一准确的不二窍门,既对自身民主观的幽暗面缺乏足够的反思,也不愿正视对方民主观所蕴含的起劲意义。他们不约而同作出的那种非此即彼的选择,造成了争论中某种虚构的对立。”[注56]但理论一旦走向极端,就难免泛起种种意想不到的问题。在此,我以为甘阳的下述指斥是值得中国的自由主义者重视的:“我小我私人以为,中国知识界近年来对革命和激进主义的反省现在已经走到了终点,而且最先在走向自己的反面。”[注57]确实,大规模的群众运动自然是危险的,但现在的中国人们正普遍缺乏政治热情,远不到因直接民主太过而要预防“多数人的虐政”的时刻。现实上,若是没有宽大群众的起劲介入, *** 意义上的间接民主也是不能能实现的。许纪霖准确地指出:“倘若对这一幽暗面(即宽大群众安于消极自由而放弃了对公共事务的责任、太过私人化——引者注)缺乏足够的认知,自由主义民主在实在践的历程中,很可能蜕变为一种隐藏化的手艺权要威权主义统治。”“90年月中期以来中国社会发生的一系列变迁,令我逐渐感受以以英国履历主义为知识靠山的洛克、哈耶克那一起古典自由主义,已经无法面临和处置现代中国十分庞大的社会经济和政治问题。”[注58]朱学勤也指出:“在自由主义还没有实现的地方,片面张扬消极自由,至少有一部门则会为犬儒思潮所用。”[注59]

    固然,新左派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若是脱离了自由主义民主的 *** 和法治,而一味谈论起劲自由和民众介入,无疑隐蔽着引发大规模 *** 及导致 主义的危险。以是,准确的态度也许应该是这样:“消极自由要靠起劲自由去争取,起劲自由又以消极自由为界线。”[注60]

     那么详细说来,应该若何解决社会不公的问题呢?我以为,从政治上说,应该深化政治体制改造,除了增强权力机关之间的相互制衡、执行法治外,还应扩大群众介入,尤其是应落实下层民主自治、落实宪法划定的言论结社自由等。经济上,应通过公正的执法程序来明晰产权,在这个历程中,适当的追溯是需要的,但彻底的追溯是不现实的;除了通过法治来维护自由竞争与生意的公正外,也应凭证罗尔斯的“差异原则”对效果举行适当的矫正,以阻止南北极分化。公正作为一种理想,是不容忽视的,但我们也要提防那种过于理想化的乌托邦主义态度。我想,公正意味着不偏不倚,这就需要思量各方面的利益、需要妥协。最后实现的公正一定是相对的、不完善的。依附先验的价值理性来对现实举行批判是容易的,但若何才气使之化为切实可行的实践而不是走向自己的反面、怎样才气更好地把批判与建设连系起来,这是论争双方都需要认真思量的问题。

    

     余论

    

     综观这场论战,我以为它提出了一些真正的问题,虽然险些一个也没有真正解决,但争论绝非无用功。正如章海陵所说:“在唇枪舌剑的硝烟中,倒看到中国希望的火种,从「五四」、三十年月到跨世纪的思索旅程,这场论战解释,中国头脑界在世纪末拒绝交白卷。”[注61]但遗憾的是,此次论争情绪的因素要多于学理的探讨[注62],因此只管双方在“自由”与“民主”、“同等”与“公正”等方面提出了很好的问题,但并没有若干实质性的收获,反而演酿成了一场令人遗憾的口水战。对此,连参战者自己也感应遗憾。[注63]

     我以为,这场争论是一场被人为扩大了的争论,按理说双方应该是有许多配合点的,分歧本不应云云严重。好比说双方都对当今社会的严重不公感应气忿与担忧,都希望扩大民主,等等。但由于对问题症结的诊断以及所依据的学理差异,得出的结论也就差异,争论到最后,双方似乎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敌人,而把真正的敌人给忘了。其着实当前的中国,无论是新左派照样自由主义都属于民间头脑界,他们面临着配合的问题、配合的抗争工具,原本是应该团连系作的。

     幸亏已经有一些参战者最先了自我反思。好比说朱学勤就指出:无论是洛克,照样海耶克﹑伯林,或者是罗尔斯﹑萨托利,“他们都是在与中国差其余环境中写作。”中国的自由主义者必须“阻止自己橘淮而枳。这一点,是新左派同伙在引进西方左派批判理论时已经泛起的教训,但在自由主义这一边,也未必不会发生。”[注64]而甘阳在宣布退出有关争论的时刻,也语重心长地建议道:“笔者小我私人因此在这篇文章后将退出所有争论,这里仅对自由左派的同伙提出三点建议:坚持温顺稳健的态度,防止太过激进的态度;坚持知识场域的理论事情,阻止过多诉诸社会情绪的煽情之作;最后也是最主要的,自由左派必须始终坚持自由主义态度,谨防滑向‘非自由’左派。”[注65]正如李扬所指出的:“在论争双方的主张都有某种合理性,陷入了一种“深刻的片面“的情形下,一些有识之士已经注重到了“第三条蹊径“ 的可行性。”[注66]好比说秦晖、许纪霖等。我以为秦晖的下述论断值得两派配合记着:“在现在的中国,自由主义要在坚持历程公正(起点同等与规则同等)方面与寡头主义划清界线;社会民主主义要在争取公民自由(否决整体主义)方面与民粹主义划清界线。而自由与公正不仅是自由左派与自由右派的配合底线,也应当(至少在自由秩序实现前)是自由主义与社会民主主义的配合底线。”[注67]

     旷新年在〈〈风与旗:九十年月的阅读〉〉中曾不无伤感地说:“80年月的启蒙主义确实具有忘我的、悲壮的英雄气概。启蒙主义包罗今天被所谓自由主义视为“新左派”的批判知识分子,曾几何时他们曾经面临“配合的敌人”,面临“配合的目的””。[注68]那么在今天,岂非就真有什么令他们不得不分道扬镳的理由了吗?我以为谜底是否认的。若是说,新左派针对的是新显贵而自由主义针对的是旧体制的话,那么岂非他们不知道这两者有着直接的继续关系?

     自1997年新左派与自由主义之争浮出水面以来,一道裂痕,一道危险的裂痕,横贯在了两派之间。随着争论的深入,裂痕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日益扩大。现在灰尘落定,检视论争的效果,虽不能说是两败俱伤,但它确实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不外我信托,这场论争的意义将在以后的日子日益显露出来。“吹尽狂沙始见金”,经由一准时间的沉淀以后,中国的头脑界必将跨上一个新的台阶。只要双方本着哈贝马斯提倡的“来往理性”精神,抛开意气及体面之类的思量,那么战胜二元对立的头脑模式、杀青一种“重叠共识”是完全可能的。果云云,实乃国家之幸、民族之幸!

    

    注释

    [注1] 载《北京青年报》2000年7月27日,第27版。转引自《现代中国社会阶级研究讲述》 第 94页,陆学艺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书社2002年1月版。另据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的余天心、王石生在《六大肆措解决住民收入差距问题》中说:2000年天下的基尼系数为0.456,载《中国经济快讯周刊》2002年第39期。但据厉以宁说,我国都会和农村两个基尼系数在0.32-0.35之间,加权平均之后,也大致在这个水平上,《中国企业报》2002年1月12日。

     [注2] 李扬:《被“妖魔化”的学术论争--兼谈自由主义与新左派之争中的异见与共识》。原载《世纪中国》(月版,遗憾的是该书省略了所有的注释。

     [注3] 凭证李扬的考证,中国的“新左派“称谓最早泛起在1994年7月21日,在 这一天的《北京青年报》上,青年学者杨平在评价崔之元的文章《新进化论·剖析的马克思主义·批判法学·中国现实》时称中国泛起了“新左翼“。但双方真正发生论战则是厥后的事。1997年,王彬彬在《天涯》第二期上揭晓《念书札记:关于自由主义》,指斥自由主义者很容易成为专制的帮凶,拉开了这场论战的序幕。

     [注4] 李扬以为:“从现在争论的情形看,被划归“新左派“学者有:崔之元、汪晖、甘阳、黄平、王绍光、胡鞍钢、韩毓海、 *** 、王晓明、王彬彬、戴锦华、温铁军、许宝强、旷新年、张旭东等人。”“被列入自由主义阵营的学者有朱学勤、徐友渔、樊纲、盛洪、汪丁丁、 *** 、季卫东、冯克利、邓正来、刘军宁等人。”他把秦晖作为中央派。参见其《被“妖魔化”的学术论争--兼谈自由主义与新左派之争中的异见与共识》一文。我以为,凭证通常的看法以及秦晖自己的评价,秦晖照样应归于自由主义这一面,不外他所持的自由主义态度与刘军宁他们的古典自由主义有所差异而已。至于 *** ,是否应归于新左派也是值得商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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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5] 许纪霖:《两种自由和民主--对“自由主义“与“新左派“论战的反思》。现实上,新左派诸人普遍反感自己这顶帽子,汪晖在一篇文章中就说:“我本人从不赞成用’新左派’和’自由主义’来归纳综合知识界的分歧和论争,也否决一切给别人戴帽子的方式。”(汪晖:《我对现在争议的两点说明》,中华念书网编:《学术权力与民主》,鹭江出书社,2000年版,第16页。)而甘阳则主张用“自由左派”与“自由右派”来取代“新左派”与“自由主义”的称谓。(甘阳:《中国自由左派的由来》,2000年10月1日、2日明报专稿。)

     [注6] 刘军宁:《自由主义与公正:对若干诘难的回覆》,刊载于普林斯顿大学《现代中国研究》2000年第4期。

    [注7] 1998年8月,李泽厚先生在回覆《中国图书商报》记者采访时,把中国当下头脑界划分成两大思潮:一是民粹主义思潮,一是自由主义思潮;他以为民粹主义思潮只要社会正义,自由主义思潮只要市场经济。他所说的“民粹主义”现实上指的是新左派。转引自朱学勤:《1998:自由主义学理的言说》

    [注8] 同[注6]

    [注9] 参见秦晖:《公正至上论》、《再论公正至上》、《公正、价值理性与反溃烂:三论公正至上》、《公正为道德之基:四论公正至上》,划分载于《东方》1994年第6期、1995年第2期,1995年第6期、1996年第5期。

    [注10] 朱学勤:《1998:自由主义学理的言说》。本文分两部门相继揭晓于《南方周末》1998年12月25日;《中国图书商报——书评版》1999年1月5日;全文揭晓于江西教育出书社《学说中国》1999年5月版。

    [注11] 同[注6]

     [注12] 韩毓海说:“今天具有特殊利益者简直要求更多的“自由”,而宽大人群却要求有谈话的场所和表达自己声音的方式——“民主”。两厢对照,现代中国的“自由主义者”站在哪一头,应该说是清晰的。”(《在自由主义姿态的背后》,《天涯》杂志1998年第5期)旷新年说:“自由的欧洲是以被奴役的、不自由的非洲、亚洲作为工具,资产阶级的自由是以工人阶级的被奴役、被克扣作为价值。”(旷新年《风与旗:90年月的阅读》,《东方文化》2000年第3期)“自由主义从来就不能能是一种普遍价值,自由主义永远也不能能把这种价值普遍化,它仅仅只能够是资源家的自由。工人阶级、殖民地人民从来就是被排挤在这种‘自由’之外的”(旷新年:《同等与自由》,载《中国与天下》杂志2001年2月号)

    [注13] 同[注6]

    [注14] 旷新年说:“中国90年月的所谓自由主义经济学,可以一言以蔽之曰:‘溃烂的经济学’。”《风与旗:九十年月的阅读》

    [注15] 樊纲:《“不道德的”经济学》(《念书》,1998年第6期)。虽然这样的说法并非毫无原理,由于任何一门学科要科学化都必须清扫过多的主观因素,强调价值中立。但此说确实容易引起人的误解。另一位经济学教授茅于轼就持相反看法,他的《中国人的道德远景》一书,就是从经济和经济学的角度,对道德的是非问题作探索的。

    [注16] 参见秦晖:《转轨经济学中的公正问题》,原载《战略与治理》2001年第2期。

    [注17] 约翰.穆勒:《功利主义》,商务印书馆,1957年版,第65页。

    [注18] 同[注6]。

    [注19] 秦晖:《转轨经济学中的公正问题》

    [注20] 同[注6]。

    [注21] 许纪霖、刘擎、罗岗、薛毅:《追求「第三条蹊径」──关于「自由主义」与「新左翼」的对话》,原载《上海文学》1999年第3期。

    [注22] 韩毓海:《在自由主义姿态的背后》,《天涯》杂志1998年第5期。

    [注23] 同[注6]

    [注24] 《程序公正与实质正义——也谈“长江《念书》奖”》,朱学勤,《南方周末》 2000年07月14日。

    [注25] 刘军宁:“同等既可以成为自由的最佳弥补,也可以成为它最凶险的敌人。”同注6

    [注26] 霍布豪斯:《自由主义》41-42页,朱曾汶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出书

    [注27] 我以为秦晖有两句话说得异常好:““历程公正“虽然不能保证“效果同等“,但连历程公正也没有就更谈不上效果的公正了。”“在没有自由的条件下,自由自己就成了公正的同义词。”秦晖:《转轨经济学中的公正问题》

    [注28] 同[注22]

    [注29] 韩毓海:《自由主义者的理论穷困》,原载《亚洲周刊》第4期,2000年1月23日。

    [注30] 汪晖:《现代中国头脑状态与现代性问题》,《天涯》1997年第5期。

    [注31] 朱学勤:《新左派与自由主义之争》, 《亚洲周刊》第4期,2000年1月23日。

    [注32] 同[注10]

    [注33] 同[注6]

    [注34] 如刘军宁以为:“中国现在严重的分配不公征象并不是正常的市场经济的效果,而主要是掌握权力者依附权力牟取巨额欠妥利益造成的,这恰恰与耐久执行的设计经济体制及响应的政治制度有关,也正是市场化改造不彻底不充实、残余的设计经济和现行政治体制孳生出金权生意的效果。”同[注6]

    [注35] 甘阳说:“岂非中国知识界的这种市场经济主义不早就是最流通的官方硬币了吗?岂非现在另有比市场经济主义更主流的意识形态吗?为什么不忠实一点,认可自己(自由主义者——引者注)早已是一半为官方一半为大款驱走的得力马弁?”甘阳《自由主义:贵族的照样平民的?》,《念书》1999年第1期

    [注36] 许纪霖:《两种自由和民主--对“自由主义“与“新左派“论战的反思》

    [注37] 同[注6]

    [注38] 旷新年在《历史终结与自由主义》中说:“详细地说,90年月是80年月头脑解放和新启蒙运动的产物,在今天被我们以为是‘自然’的器械,实在不外是一种并不遥远的‘头脑’的效果。”《中国与天下》二○○○年八月号

    [注39] 同[注10]

    [注40] 同[注6]

    [注41] 王绍光 胡鞍钢:《中国:不平衡生长的政治经济学》,中国设计出书社,1999年11月版,第2页。

    [注42] 霍布豪斯:《自由主义》第97页,朱曾汶译,商务印书馆,1996年出书。

    [注43] 甘阳:《中国自由左派的由来》,2000年10月1日、2日明报专稿。

    [注44] 崔之元:《鞍钢宪法与后福特主义》原载《念书》九六年第三期;《 *** 文革理论得失与现代性的重修》,《中国与天下》一九九七年第二期

    [注45] 同[注6]

    [注46] 汪晖:《死火重温·序》,人民文学出书社,2000年1月版,第7页。

    [注47] 同[注22]

    [注48] 刘军宁:《市场经济与有限 *** 》,载于《学问中国》,江西教育出书社,1998年4月版,第51页。

    [注49] 同[注10]

    [注50] 同上

    [注51] 同[注32]。

    [注52] 甘阳:《自由主义:贵族的照样平民的?》,〈〈念书〉〉1999年第1期;《反民主的自由主义,照样民主的自由主义》,《二十一世纪》(香港),1997年2月号。刘军宁则对此举行了反驳:“在今天的中国,自由主义不是势力与贵族的自由主义,而恰恰是站在民间态度上争取每一个通俗人和弱者的权力和自由、力主 *** 民主和有限的 *** 、强调约束不受控制的专横权力的民间自由主义。”见[注6]

    [注53] 参见刘军宁:《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载刘军宁:《共和,民主, *** 》,上海三联书店1998年版。

    [注54] 同[注44]

    [注55] 旷新年:《同等与自由》

    [注56] 同[注37]

    [注57] 甘阳:《自由主义:贵族的照样平民的?》,《念书》1999年第1期

    [注58] 许纪霖:《两种自由和民主--对“自由主义“与“新左派“论战的反思》。

    [注59] 同[注10]

    [注60] 同[注59]

    [注61] 章海陵:〈〈世纪末的论战:中国自由左派对自由右派〉〉

    [注62] 可以说,论战双方都存在着学风问题。尤其是新左派这一边,由于不少学者以前是从事文学研究的,写作时常用杂文式笔法,很少引用对方的原文,而且动辄使用全称判断,文章读起来酣畅淋漓、义正词严,但看完全文,作者指斥的工具事实是谁却令人摸不着头脑,以是多数文章都难免以偏概全之讥。固然,自由主义阵营也存在着类似问题。正如徐友渔所说:“这决不能说明我本人或与我看法一致的人就没有学风问题。”另可参见程世则:《穷困的论争,难预期的结果》,《二十一世纪》(香港),2001年2月号。)

    [注63] 徐友渔:“新左派与自由主义之争既令人瞩目,又令人失望。”“争论的水准和气氛不令人知足”。 徐友渔:《评中国九十年月的“新左派”》(〈〈现代中国研究〉〉2000年第4期)

    [注64] 同[注10]

    [注65] 同[注44]

    [注66] 李扬:《被“妖魔化”的学术论争--兼谈自由主义与新左派之争中的异见与共 识》。但任剑涛以为:“在此,以强调自由主义的不能摇动的理论底线,绝对主要过不讲理论价值原则的、与其他现代意识形态的所谓相同问题。有些体贴90年月晚期自由主义与新左派争论的文化谈论者,就对于这种原则界线异常轻视,以为可以怀抱一种在学术上令人可敬的、相同的态度来解决所谓自由主义与新左派的分歧。这种说法是不能确立的。”(任剑涛:《解读“新左派”》,原载于《天涯》1999年1期)

    [注67] 同[注16]

    [注68] 《东方文化》200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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